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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槐花

作者:吴春锋

2010年05月31日 摘自:本文摘自杂志《金融博览》2010年第6期共有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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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故乡二十多年了,许多景物都变得渐淡渐远,甚至于模糊不清,但唯有一样东西让我始终难以忘怀,那就是故乡的槐花。
  故乡人对栽种槐树情有独钟。从我记事时起,村内村外、房前屋后、田边地头和沟旁河畔,就已到处生长着槐树,既便是这样,每年春天植树时,槐树仍是故乡人的首选树种。这些槐树或单株独立,或三五棵成行,或一片片成林,俨然成了故乡树木的主宰者。
  每年阳历的四月底至五月初,槐花竞相开放,整个村庄被繁盛的槐花包围遮盖,春风吹过,花浪翻滚,远远望去,甚为壮观。清甜沁人的花香弥漫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浓得像陈年的美酒,令人欲醉欲仙。
  那时候的故乡十分贫穷,在我的记忆里几乎家家每年春天都闹饥荒。因此,在青黄不接之季盛开的槐花,可以说是老天赐给乡亲们的恩惠。
  每逢这时,经过严冬和春荒煎熬的父老乡亲们,脸上都绽放出难得的笑容,纷纷拿起钩镰,带着筐或篮,走出家门,互相响亮地吆喝着,兴高采烈地去采摘槐花。
  这也是我们小孩子最为开心的日子。平时我们在愁容满面、叹息不绝的父母面前是不敢过分撒欢和张扬的,否则就会遭到声声呵斥。年幼无知的我们是无法理解父辈们的愁苦和艰辛的。而此时,孩子们则可以如鸟儿般自由地、快乐地在槐树林里奔跑、嬉戏甚至大喊大叫,稚嫩的笑声在充满浓郁芳香的村庄上空四散飘荡。
  看着孩子们雀跃的身影,长辈们的脸上也都堆满了慈祥和欢乐。是啊,这铺天盖地的槐花,将使父老乡亲暂时免除果腹之忧,更何况随着槐花的盛开,田地里的麦子离成熟也不远了,父老乡亲们没有理由不乐。
  在整个槐花盛开期,全村的大人孩子们都在忙个不停,采摘、水烫、晾晒、贮藏,院落、街头、路旁到处都是那晾晒的槐花。
  不论谁家作出了别致可口的槐花饭,总是东家一碗、西家一碟的互相赠送,争相让乡亲们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浓浓的亲情洋溢在每个农家小院。
  盛开的槐花不仅帮助乡亲们度过了饥饿的难关,同时也给偏僻的故乡引来了远方的贵客——放蜂人。南通、扬州的放蜂人来了,河南的放蜂人来了,就连浙江的放蜂人也不远千里地赶来了。此时,整个村庄人欢马叫,热闹非常,那情景真真赶上过大年了。淳朴善良的乡亲们像招待自己的至亲贵友般迎接每一位放蜂人,帮助卸车,张罗住处,送去锅碗瓢盆……放蜂人每每被感动得不知所措,于是慷慨地把最新酿制的槐花蜜拿出来让大家品尝。
  对于放蜂人的到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村里的一帮姑娘小伙儿了。那个年代村里的信息极为闭塞,别说电视,就连最普通的半导体收音机都难得一见。因此,村里的姑娘小伙儿一有机会就会聚拢在放蜂人的住处,每天缠着他们讲述外面的世界。
  如今的故乡早已远离了贫穷,父老乡亲们也无需用槐花充饥,年轻人利用先进的传媒工具足不出户就可得知天下事。可是,那段艰辛困苦而又快乐温馨的岁月却永远镌刻在了我的心里。
  又一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春天来临了。故乡的槐花依然盛开如故吗?远方的放蜂人依然如期而至吗?(作者单位:农业银行沛县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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