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外需求到国内需求的转换

　　为了用理论来解释实践，上述一些重要的经济概念在现实经济生活的关键场合中需要斟酌。

　　中国在全球金融危机时，按官方汇率统计的贸易盈余达到接近GDP的9%。显然这一收支顺差太高，即使不因金融危机带来出口下降的压力，向国内需求转移也是可取的做法。如果大致合理的目标是完全消除贸易盈余，这意味着差不多GDP的9%将转换为国内需求——也就是说，将转换为投资、国内消费或两者的组合。

　　可是贸易盈余完全转化为消费的后果是什么呢？也就是说，如果目标设定为“最大化消费在GDP中的占比”而不是“最大化可持续的消费增长率”，情况会怎样？那一定是经济的需求方得到强劲的促进，可国内的供给却会跟不上,结果可能导致比实际情况更严重的通胀压力。总之，把压缩贸易盈余的所有资源都转移来扩大消费的话，经济环境将会恶化。

　　同样地，只是将GDP的4%～5%（更不用说所有9%的贸易盈余一下子全部转换为投资）用于投资，可能实际上也已经太多了——国际上没有先例证明如此快速地扩大投资是行之有效的。正确的选择是扩大内需，同时增加国内的消费和需求——这么做应该有助于最快地、可持续地增加消费的战略目标得以实现。

住宅建设

　　一个清晰的例子是关于住宅建设。住房价格上涨既是形势所逼，也最可能引起中国经济发生最严重的通胀。可是房屋建设又是投资的最大部门之一。

　　为了抑制房价上涨，首要的是必须增加住宅的供给——反过来这又需要投资。所幸通过减少贸易盈余能将资源转移至国内发展中来，也能支持住宅投资。最近的政府政策显然指向通过投资增加住宅供给。如果将贸易盈余部分的资源都转移至消费，则房价上涨的形势会变得更糟——因为供给增加无法满足需求的增加。

工　　资

工资是消费的关键来源。可是短期内过度增加工资可能既刺激通胀又削减了主要用于再投资的利润份额。通过压低经济增长的方式来过度增加工资，实际上会降低长期的消费增长率。另外，从生产力的角度来看，决定消费品市场扩张因素的是消费增长率而不是消费占GDP的比重。这不是说工资不应该涨得比GDP快。实际上消除贸易盈余的战略目标是同时增加国内消费和投资，但从创造全民最高生活水平的角度来看，工资增加需要通过最大化可持续消费增长框架的检验，与最大化消费在GDP中的比重无关。

环境保护和转变能源供给

　　进一步的阐述与环境有关。环境破坏是中国搁置追求最大GDP增速的主要原因之一。可是环境保护显而易见地将改变煤炭作为能源供给主体地位的现状，因为烧煤将引起碳排放。因此许多具体的案例都指出这一改变将付出昂贵的代价。

　　环境保护不但包括转变能源供给，还需要其他事情的跟进，恢复被破坏的环境需要更高水平的投资。

国外投资

　　最后探讨的是在中国的外国投资。某些国际团体倾向于用“零和”程序而非“双赢”程序来对付中国，它们制定出以下明晰的三点计划企图削弱中国的经济。一是迫使中国汇率快速、大幅升值。请注意，这一政策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致使日本经济发展减缓。二是因利润空间受挤压而减少在中国的投资，从而降低中国GDP的增长率。三是说服外国公司不来中国投资，而投资于其他国家。第三条与前两条是相关的——如果人民币大幅升值，其他国家对国外投资者的吸引力就会变大。

结　　论

　　显而易见，即使从经济学理论的角度来看，中国不再把“GDP增长率的最大化”作为经济发展的目标也是正确的，把目标转移为促进消费也是正确的。可是，在经济学中，光有好的想法是不够的，如果把最大限度地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作为追求目标的话，它必须被准确地描述出来。

　　对可持续性需要形式的恰当描述显然也只适用于中国自身，可是对于消费增长至少需要描述两件事：消费增长必须被表述为消费增长率，而不是消费占GDP的比率；目标必须被设定为最大化可持续的消费增长率，而不是简单的最大化消费增长率。

　　当然，只有中国自身能决策消费目标的内涵以及达成这个目标的确切形式。（华蓉晖译）■

作者系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教授、英国伦敦前副市长

　　（责任编辑　刘　钊）